今年5月7日,是父亲去世三周年的忌日。

当时,非典猖獗,人心惶惶。我只是在“5.1”那天匆匆回家看了一眼,没呆多长时间。其间,还上街买了一趟东西,因为那位质朴的西北保姆虽然体魄强健但担子忒小,被非典吓懵了,不敢上街购物。现在想起来,还是后悔万分!更后悔的是,父亲爱吃纸杯蛋糕,而菜市场旁边那家小西饼店,水平一般,那天售货小姐推荐了一个新品种,我也没买(好像是贵一些)。大约是三四号,父亲有一点发烧,可当时不敢去医院!去了,不管你是不是非典,先隔离了再说。他已经卧床多年,要是给扔在那种地方,还不把我妈急死?!其实,他应该是典型性肺炎,在正常情况下,是不难治愈的。

父亲是“五.四”的同龄人。那是多灾多难的一代人。南京沦陷后,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,毁家纾难,纷纷加入逃难的行列。父亲那年18岁,我祖父早在父亲两岁时便病逝,当时杭州西湖边上的房子刚刚落成不久,住在那里的人算上堂的、表的亲戚一大堆得有二十来口子。逃难可不是今天的旅游,一路颠沛流离,历尽苦难。父亲一直打前站。到了陪都重庆后,运气还算是不错,一次在马路边擦皮鞋,碰上一个人,是祖父的学生(祖父在民国初年从事过教育工作),总算有了一个糊口的营生。抗战八年,解放战争三年,父亲和一帮穷朋友做过不少种生意,包括修飞机场、打捞沉船和开航空公司——总算混了过来。听母亲说,日子也过得很艰难,经常“孵豆芽”(不开工,大家在屋子里呆坐)。凭父亲的才华,完全可以在政府里混个差事,但他就是不愿意给蒋先生做事,一是国民党太腐败,二是一帮穷朋友放不下。